人到中年,说多了都是泪……

01

才被歙县推迟高考的资讯刷过屏的朋友圈,昨天又被一个歙县男人的眼泪打湿了。

老郑在歙县经营一家茶叶厂,因为暴雨,厂子里库存的3000吨茶叶,一夜之间全泡了水,损失9000万元。

“一下子3000吨茶叶,一晚上全部就泡掉了。”

老郑是典型的中年男人。

面色挡不住几十年紫外线的摧残开始酱红,原本混得不错的人生标配着发福的身材,发际线也撤退到头顶,为数不多的头发随风凌乱。

收得起3000吨茶叶的老板,本应是家庭的支柱,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
这样的男人,最在乎面子。

可对着熟人和镜头,老郑憋了几次,还是没能忍住泪,呜咽着哭出了声。

中年男人的体面,往往经营了几十年,可是摧毁它,有时却只要一夜的时间。

02

江西鄱阳县黄紫益一家6口,仍借住在亲戚家中。

5天前,问桂道圩决堤,他亲眼看着自家的房子被洪水冲倒。

只用了5秒钟。

房子他才住了5年,14年盖的。

之前的老房因为98年洪灾,浸水成了危房,却又凑合着住了16年。

盖房之前的2013年,黄紫益经历了三位亲人的离世。

“我奶奶八十多岁了,我爸爸肺癌晚期,我姐姐得了黑色素瘤,几乎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掏空了。”

为了盖这栋房子,黄紫益东拼西凑,跟亲戚们借了五、六十万。

这些年,黄紫益一直在福建打工还债。

“我以为日子会一点点好起来,没想到一瞬间就变得一无所有。”

房子倒掉前,他曾打算返回家中,把放在家里借别人的5万块现金拿出来。

9岁的小女儿抱着他的大腿说:

“爸爸,不要去。钱不要紧,命要紧。不能扔下我。”

黄紫益哭了,“我真的不忍心,我想死的心都有了。”

泪水苦涩,中年男人的泪水更苦涩。

可世上所有的泪水加起来,都比不过一位爸爸当着孩子的面落下的那一滴。

03

2020,前有新冠,中有暴雨。

这一年,中年男人的世界里,找不到容易二字。

前阵子北京疫情反扑,一个外卖小哥确诊了。

47岁的年纪,已经不是小伙子了,可依然每天跑50单。

早上7点迈开的双腿,得一直不停奔跑到晚上9点。

下班后,还要再骑着电动车去接在商场工作的妻子回家。

他无法得知自己何时被感染了新冠,也无法得知这双腿何时才能停下来歇一歇。

北京往南600公里,河南新乡。

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,深夜瘫坐在马路边上。

路过的消防员担心,就上前询问。

本来垂头沉默的男子,抬头看了一眼这位陌生人,陡然就控制不住,崩溃大哭起来。

“生活可难,生活比较难。我没有喝酒,就是生活太累了,哥。”

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,只知道那一晚,他没有被瓶中的酒灌醉,却被生活这杯酒干趴下了。

新乡再往南1000公里,浙江嘉兴。

青天白日之下的高速公路上,一个中年大叔蹲在高速公路旁,仓皇而又凄楚。

男人姓沈,十几天前从湖北老家出来打工,从广东跑到浙江,却一直没找到工作。

几番波折,好不容易找了份开货车的差事。

刚开到嘉兴,车主忽然跟他说,又找了其他驾驶员,丢给他200块就让他在收费站下车。

高速交警找到他时,这个浓眉大眼国字脸的汉子,再也忍不住嚎啕起来。

“我真的要崩溃了,我恨不得从这里跳下去......”

“世人慌慌张张,不过图碎银几两。偏偏这碎银几两,能解世间万种慌张。”

中年,是被生活扼住了咽喉。

想骂一声“去你妈的”转身走,一动弹,却被扼得更紧。

04

如果你问我,从什么时候开始理解中年?

我想说:

当一个男人,开始把自己与父亲放在同一杆尺子下比较时,才会明白什么叫人到中年。

朋友老常说过一段他的亲身经历。

十多年前他大学毕业,想留在省城发展,但投了几十份简历,都如泥牛入海。

眼看着吃饭的钱都没有了,工作却还没着落,父亲得知后比他还焦虑。

四处托人,终于找到一个隔了几层的亲戚,在省城某机关当一个部门领导。

约了个周末,又买了一条烟、一瓶酒,父亲赶到省城带着他上门了。

他永远都记得那天的情形,那是他之前二十多年生命里,从未见过的“另一个父亲”。

平时寡言少语的父亲,那天格外殷勤。

小心翼翼,又是赔笑,又是吹捧,就连亲戚家上幼儿园的儿子,都夸了好几句神童。

亲戚家的房子很大,父亲过分热情的声音在客厅里来回游荡,也撞到了他的心里。

当时他暗想,一定要争气,一定要混出个模样来,以后自己决不能像父亲这样丢人现眼。

几年之后,他也当了父亲。

儿子上小学时,原本的学区不好,妻子给他下了死命令,必须进实验小学。

可实验小学多少人盯着?

然后如你所想,他重现了当年父亲的模样。

这种宿命般的轮回,一直在人间上演。

岁月雕塑了大家每一个人,就如钝刀子割肉一般。

乍一看,轻描淡写;再回首,面目全非。

这几年每次回山里老家,都会琢磨:

老祖宗们也奇怪,搬到这样的深山老林中安家。

面朝黄土背朝天,守着一亩三分地打转转。

一下地就是一天,一下地就是一年,一下地就是一辈子。

土地和户籍,把中国农民绑了数十年。

现在好啦,他们的后代不乐意了,都要进城,换成房子把他们绑一辈子。

其实大家一点都不比父辈自由,难,是每一代中年男人的宿命。

愿你出走半生,归来仍是少年。

这句话,对于中年男人来说,太过轻薄。

拼搏半生,已经无法归来;即便归来,也只是个任人嘲笑的油腻中年。

05

网上有个段子。

不要大声责骂年轻人,他们会立即辞职。

但是你可以往死里骂那些中年人,尤其是有车有房有娃的那些。

都说有家的男人幸福,可外人又怎知养家的男人辛苦?

所以有句话说:“男到中年不如狗。”

既要卖笑,讨老人欢心,做儿女榜样,关注另一半脸色,迎合上司心思。

还要卖身,都是为别人而活,身边全是要依靠你的人,却没有你可以依靠的人。

想起上个月,曾经全网刷屏的一张图片:

女孩叫恩雅,刚上一年级,她的父母在刚复工的集贸市场卖卤菜。

因为疫情,学校开网课,她就蜷缩在摊位的案板下上课。

这就是中年男人的写照:

案板上是现实,案板下是希翼。

因为有责任,再苦再难都能撑住;因为撑住了,才有了希翼和明天。

就像那个当众痛哭的歙县茶老板老郑,受灾后他最忧心的,却是尚未支付的当地茶农的欠款。

大家都听过一句话:

这世上,有人住高楼,有人在深沟,有人光万丈,有人一身锈。

可是很少有人告诉你:

楼是怎么盖的,人是怎么爬上去的,光万丈的人是蜕了几层皮,才脱掉一身锈。

心理学上有个词,叫“过道原理”。

过道里的感应灯总是常闭的,人们都希翼等灯亮了,看看什么情况再往前走。

可现实却是,如果不往前走,没有达到相应的位置,灯永远不会亮。

这就是生活,它时而残酷,时而温柔。

如果你怕了,你退了,那你永远过不去。

如果咬咬牙往前走一步,再走一步,或许很快豁然开朗。

谨以此文,献给每个撑过2020上半年的中年男人。